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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、客栈之乱


  师若娴见众人都只注意阿花与何所求,便道:“凤栖关有变,怕是那云渺真人撑不住七日了,他们打他们的,我们乘机离开这里!尽早回到凤栖关!”
  王猛点头说道:“好!”
  二人说罢,离开饭桌,隐入人群,刚走到门口,但见一个黄发老叟抢步而来,那人骨瘦如柴,正是苍梧四癫之一赵苍山,他道:“女娃娃,走得这般匆忙?这是要到哪里去?”
  王猛在韦府之中与赵苍山交过手的,险些丧命,一见那人,背上的旧伤便感到隐隐作痛,他道:“老头!你又想怎么样?”
  师若娴的来路被堵,心想既然被他认出来了,那一时半刻多半是走不了了,问道:“还有三人呢?”
  “女娃娃是在找我吧?”忽然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叟闪现,正是钱凤梧,“女娃娃,你走的这般匆忙,可是要回凤栖关?”
  师若娴暗道:果然来了。
  忽见又来一人,却是孙不理,他道:“人家可不想理你们!”
  “你们几个又犯蠢了!”另外一个尖脸李不清,他道,“人家只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。”
  赵苍山进了客栈,四下张望,他在韦府紫妜的身法,多有忌惮,怕次二人与之同行,便问:“女娃娃,我来问你,上次救走你们的可是再仙宫的紫妜?”
  师若娴一看透赵苍山的心思,便撒谎道:“没错,那又怎么样?她刚出去不久,想来立时便会回来,你们时来找阿花的罢?他正与人在客栈之中交手,不过你们是不紫妜得对手,还是有所收敛的好。”心道:阿花对不住了,我须速速回去凤栖关,死在这里,我不如死在凤栖关,反正凤栖关丢了,我也活不了了,也算已死谢罪了。
  赵苍山转头朝客栈之中瞧去,果然正有二人正在打斗,心道:簸箕阵的七子都来了,咦?书生模样的是谁?
  “是小乞丐!”钱凤梧叫道。
  另外两个老叟也跑了进去,孙不理见阿花身影飘动,已然不是之前在韦府之中的身手,叫道:“这不是小乞丐么,怎么功夫提升了这么多?”
  李不清摸了摸他的尖下巴,说道:“你蠢了罢?小乞丐的功夫本就比何所求略逊一点,只要处处留心,与何所求打个平手也是可以的……”
  李不清的话音刚落,却见阿花推出一掌,正中何所求心口,何所求连连败退,忽然心口吃了一掌,一阵镇痛,瘫倒在地,心中不甘,朗声说道:“还不布阵?”
  另外六人纷纷拔出木剑,将阿花围在阵法之中。
  只听那何所求说道:“小乞丐,我就不信,谅你剑法再有提升,也不见得是我七剑的对手!让你先尝尝簸箕阵的味道,至于昨日盗取棺椁之事,我们稍后在算!”说罢,簸箕剑阵再现,那七把木剑分成两个小阵,一左一右,宛如猛兽张开大嘴,便要向何所求咬去。
  便在此时,只见廖正发拿着屠肉的双斧从后厨冲来,大叫:“阿花,你总是给我找麻烦。”正说着,飞出一个斧头,将小阵右侧打乱。
  张行九大喝一声,接住飞斧,说道:“算上我一个!”
  廖正发叫道:“你还欠我钱呢?你要是被打死了谁还我钱?”
  张行九斧头一横,不想理他。
  何所求见状,道:“小崽子你还有帮手!我就知道这客栈有问题!”阵法忽变,但见那两个小阵变作一个大阵,将三人围了起来。
  赵苍山呵呵一笑,说道:“簸箕阵张弛有度,这三个小兔崽子要吃亏!”
  钱凤梧应道:“大哥你说得对!三个小兔崽子真是自不量力!”
  孙不理道:“恩,有道理!”
  李不清道:“有什么道理?以三对七,输了也很正常。”理不清这次倒是理得很清。
  阵法之中,但见两把斧子,一把黑伞,纵横交错。七子居然左支右绌,完全不是对手,连连败退,不多时,已被三人打散。
  “小乞丐,定是学了什么邪门功夫!”何所求回剑自顾,阿花黑伞直取中宫,那黑伞不比长剑,没有剑刃,即便是打在身上,也只是吃痛。那何所求胸膛被点,脚下一时之间慌了步伐。另外有两子,一个肩膀受了张行九一掌,另有一个,也被廖正发推到在地。
  “承让!”阿花收起了伞,说道。
  廖正发嘿嘿笑道:“客观,你们这个阵法没有传说中的厉害!”说着,也将斧子收了起来,插在腰间,一时又变做了这客栈的后厨。
  张行九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这一身功夫是瞒不住了,看来,这客栈是不能呆了。”
  其时,胜负已分。
  何所求哑口无言,自己本已经是以多欺少,不曾想居然败下阵了,正不知道如何收场。忽听得身后有人拍手道:“好剑法!好剑法!”回头看去,正是赵苍山,何所求心道:你这老头,还来挖苦我?
  赵苍山两眼发光,走到阿花身前,仿佛是看到了稀世珍宝,说道:“这位小兄弟,你们三人学的是什么剑法,俊俏的很,你和我说说你师父是谁?我想见见你师父!”
  钱凤梧道:“这明明耍的是伞,却使将出来的都是剑法,确实不易。”
  孙不理道:“恩,有道理!”
  李不清道:“不对啊,这人明明拿的是伞,哪里的剑法呢?”
  阿花摇了摇,说道:“寻常功夫,不足挂齿。”
  赵苍山伸出一手,握住了阿花的手,又问:“小兄弟,剑法虽好,只是你是初学,怕是没学几天……”
  正听他说着,阿花直觉一股真力从手掌之中涌来。阿花根基薄弱,更何况对手是武林之中的成名人物,虽用真力相抗,但手骨还是剧痛欲裂。廖正发、张行九见此情景,一人一掌,拍在了阿花背后,三股真力汇成一股,与赵苍山相抗,那赵苍山连受三股真力,依然面不改色,从容自若。
  阿花忽觉口中一股腥味,“哇”的一声,一口鲜血吐了出来。
  便在此时,忽见从柜台处飞来一个算盘,那算盘避过众人,打在客栈横梁上,“咔”的一声,算珠飞散,说来也奇,那些木珠子似是张了眼睛一般,其中四可便朝赵苍山飞去。
  赵苍山再不撤掌,怕是要被那些珠子击中,他飞身闪避,叫道:“是什么人?”
  四颗算珠一个一个打在了原来赵苍山站立之处,打得粉碎。只听客栈之中忽听有人道:“我!”众人瞧见,那说话之人,正式这客栈的账房先生。
  一个算盘,不止四颗,另有几颗,绕做梅花之桩,断了赵苍山的后路,只要赵苍山敢多退开半步,他便会被打成马蜂窝。
  赵苍山一身冷汗,只听得哔哩啪啦,仿佛是过节放的鞭炮,在脚边炸了开来。
  阿花、廖正发、张行九三人均是一惊,平日里只见那账房先生,只顾打算盘算账,也不多言语,居然有这手法。但间那账房先生伸出一指,一点柜台,便翻身而出,随之带出的,似是一把古琴。
  苍梧四癫向来同进同退,钱凤梧见大哥处处受制于人,便亮出剑鞘,说道:“我大哥问你是什么人?报上名来。”
  账房先生嘴角一笑,不答。
  孙不理道:“二哥!他不理你。”
  李不清道:“我觉得此人不简单,你看这人打扮,分明就是这里的账房,可是哪有账房先生抚……琴的,恩,也可能是教书先生……”
  这四人一面说一面便将账房先生围了起来,他们分别使出全然不同的剑招,这四人,常年一起对敌,使得虽非阵法,却亦胜阵法,账房先生一个转身,抱起琴来,轻松越出了圈,一只手一拖,一手抚琴,行云流水,潇洒之至。
  四癫哪肯罢休,纷纷变换剑招。
  账房先生手指波动琴弦,只拨出第一个第音律,四癫仿佛感觉到有一股无形之力将他们推了开来,再难向前进上一步,便迫收回了的剑招。四癫一剑成名,奈何这是剑招却再也使不出来,只是使出了半招,便又弹了回去。
  那账房先生再拨第二个音时,四癫右手手腕吃痛,手中剑鞘纷纷脱手,实力之悬殊,已是判若云泥。
  账房先生微微摇了摇头,显然是高估了对手,他不再抚琴,收齐了长琴,说道:“苍梧四癫,不过如此,居然连我的琴音都受不了。”
  四癫面面相觑,一脸愕然,想那四人纵横江湖数十载,遇到敌手也是有的,只是几招下来居然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碰到却从未遇到,连引以为豪的苍梧派剑法也多是使了半招便硬生生地封死了。
  那账房先生双手负在背后,又道:“你们走吧。”这四个字平平无奇,那四癫听了却不再多言,收拾了脱了的剑鞘,只听赵苍山说道:“走!”,说罢,这四人便离去了。何所求等人见对方来了强援助,心想留在此地只能自讨没趣,便也随之一同离去。
  账房先生走到阿花身旁,拍了拍阿花的肩膀,微微一笑,道:“小子你隐藏的真深,我居然没有看出来。”
  阿花道:“我也没看不出来。”言下之意自然是也没有看出来,平日里客栈的账房先生,居然武功如此高深莫测。
  账房先生又道:“可惜,以后吃不到你的鱼了。”
  阿花又道:“可惜了,以后收不到你的银两了。”
  “不想知道我是谁吗?”账房先生又道。
  “就像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一样。”阿花道,“人在江湖,谁没有点秘密呢?”
  账房先生又道:“小小孩童,你到底经历了什么,变得这般通明?”
  阿花淡淡道:“不过生离死别。”
  账房先生道:“你像我一个朋友,他也经历生离死别。”
  阿花道:“天底下像得人太多太多,经历生离死别的人也太多太多,你经历的生死,可能在外人看来,不过如此。”
  账房先生忽然拿起身旁桌子上的一壶酒,倒出一碗,递给阿花,一字一字道:“在下,天山,谢玄机,想交你这个朋友。”
  张行九一听谢玄机,激动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是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他与廖正发早年保镖走江湖,见多识广,知天下有一个门派,唤作做天山,与蜀山、再仙宫齐名,此派虎踞昆仑、天山之地,抵御西邦入侵中土,行的也算是正义之事情,但行为诡异,不常在中原走动,是以江湖之中,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门派,但具体门派之中有些甚么人,有甚么武学绝技,却所知甚少。但二十年前,天山谢玄机,由于剑法精妙,名动江湖。
  阿花接过酒,一饮而尽,说道:“按照礼数,我应自报家门,只是年幼之时家中惨遭巨变,记忆不全,你还是叫我阿花罢,我喜欢这个名字,已拜入再仙宫门下。”他江湖阅历少,再他看来,谢玄机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。
  张行九接着道:“谢……玄……机?原……来……来这些年的账房先生,是……天……天山谢……谢玄机。”
  只听谢玄机道:“今日之后,我便不是账房先生了。”
  廖正发忽然:“这些年赚得差不多了?”忽然想起甚么,又道:“这个客栈赚得最多的应该是老板才是……”
  正说着,只见掌柜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,似乎是受了内伤,一只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,放在怀中,东张西望,进了客栈,见四周有打斗的痕迹,说道:“发生甚么事情了?”按照往常,定会细问,但今日却丝毫也不关心,匆匆忙忙走入内堂。
  谢玄机忽然:“我们的掌柜也不是一般人哦!”
  忽然,客栈门口走来一个人,此人身着粗布白衣,白衣衣角有个黑色祥云标记,脸上坑坑洼洼,甚至粗糙,左手拿着镰刀,右手拿着斧头,进门便问:“你们掌柜呢?你们掌柜呢?”说话间,只见门口陆陆续续,走进五六个人,一般打扮。
  客栈里的客官见来的几个人凶神恶煞,个个不怀好意,纷纷避让躲闪,为首的那个循着脚步,便要往里内堂走去。
  廖正发斧头一横,看了看来人。
  那人嘴一歪,道:“找死!敢挡我镰钩派的路!”